話說剛進麥當勞的我,對於新奇的場合還感覺頗為雀躍的,尤其換上了新的制服後,除了感覺莫名的愚蠢之外,倒也多了份親切的歸屬感,新手上任大部分是從廚房開始,學習怎麼烤麵包、煎肉片、炸雞塊、加酌料等,還沒上手前往往是狀況百出,要不是麵包被烤成拿來砸人足以致死的凶器,就是肉片被煎成可以拿來當飛盤的黑炭,對於這類還沒上場就陣亡的報廢食品,我們都得向負責廚房狀況的品管回報「Waste」,當然我們的嘻皮笑臉總難免換來一雙衛生眼。

但更苦命的是速食店的男生們,還須身兼搬薯條、雞塊、牛肉餅等冷凍食品,你可以想像這項差事的挑戰性在哪嗎?每次我只要聽到值班經理殷切對我喊著「去幫我搬二十包薯條下來!」,我當場就心涼又腿軟,那冷凍薯條每包重得像扛水泥袋一樣,尤其要進入零下幾百度的冷凍庫去探險挖寶,光打哆嗦掉滿地的雞母皮就可以有窈窕瘦身的功效了,更別說那進進出出、上樓下樓的來回奔波,絕對能把中午吞的麥香堡熱量完全消耗光,或許只能這樣想想才能釋懷了些!!

還有一件事是想逃也逃不掉的,那就是輪到去掃廁所。掃廁所真是檔令人痛惡至極的工作,有時候要你去現場拉都不見得敢拉了,更別說是收拾別人解放後的殘局,像麥當勞這種速食店簡直就是「有賣漢堡的公廁」,你想想你不管是開車、走路,無論是小解、腹瀉,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尋覓附近有沒有麥當勞可以投靠,所以這龍蛇雜處的交會地真是再噁心也不過了。尤其你有時候邊清會邊想,到底是哪種異類的屁股,能夠把大便撇條到馬桶旁邊,真不知道是在他娘胎裡被擠歪了屁眼,還是半個月沒如廁以致濺到滿地瘡痍,但畢竟詛咒歸詛咒啦,清完廁所後還是要繼續回去作漢堡的。(印象中都有洗手啦!放心!)

在一切都漸上軌道後,就準備要出來「接客」了,初次站崗櫃檯時真的是又興奮又緊張,因為我挺喜歡跟人互動的,但手忙腳亂的景象可不是在廚房偶而納涼能體會的,首先,面臨的第一個挑戰就是作蛋捲冰淇淋,天啊!我真的沒什麼能耐擠這種玩意兒,往往擠得東倒西歪、搖搖欲墜,連路邊野狗拉屎都拉得比我的蛋捲冰淇淋工整美觀多了,所以我每次都是經過一番心理煎熬與掙扎,才敢捧著我親手作的成品給客人,有的客人天性善良只好故作鎮定,邊強顏歡笑邊舔著流汁的甜筒,但有的小朋友就相當直接而不掩飾,雙眼流露出鄙視厭惡的凶光,一副「這是什麼鬼東西啊?」的嘴臉,真的是相當沒有家教,要不是他還是乖乖地付錢,不然我就多作一個蛋捲冰淇淋往他的兩眼戳過去,但話是這麼說啦,其實我還是很親切有禮的,尤其現在更能將心比心,即使買到醜陋的蛋捲冰淇淋,也會稍稍揚起禮貌性的微笑巧妙帶過,然後轉身找個陰暗的角落偷偷吃完才敢出門見人。

其實作櫃檯的還挺心酸的,除了東奔西跑張羅點餐之外,又不能忘記時時刻刻都要賣笑,尤其碰到傲客真的是要咬緊牙關才不至於失態破口大罵,接下來隆重為各位介紹幾款非典型傲客:

(1) 傲客一為「獨鍾特製的皇太后」,由於麥當勞允許顧客酌量添加或減少某些配料,但是過份挑剔的人便會得寸進尺,不時來個生菜double、不加洋蔥、多點番茄醬等的特製漢堡,然後廚房裡就要特別為這位皇帝或太后限時趕工出來,搞得雞飛狗跳、雞犬不寧、雞兔同籠(三『雞』成語亂用一通)。

(2) 傲客二是「豈奈我何的傲蕭薔」,常常有那種邊點餐邊出神的龜毛客,管它後面排了多少嗷嗷待哺的饑民,她依舊可以悠然自在地冥想著怎麼組合搭配才對味,毫不理會週遭無數緊迫盯人的眼神,卻在一刻鐘過後吐了句:『給我一支蛋捲冰淇淋吧』,猶如足以摔倒一竿子人的「連環炮」鬧劇。

(3) 傲客三是「朝令夕改的倒戈兵」,倒戈兵通常是在服務生把東西全備妥裝袋後,便開始蠢蠢欲動、心猿意馬了起來,最後變節丟了一句『我看不要奶昔啦,幫我換可樂,然後薯條換大的』,可憐的服務生只好含淚跳恰恰,強忍著痛跟他再續前緣,至於多的那杯奶昔怎麼辦,值班經理會帶領著櫃檯全體大喊一聲『奶昔好喝唷!』,意思就是多的怕賣不出去,要大夥兒趕緊幫忙推薦一下,識相的老鳥可就不要點人家不要的奶昔喔。

(4) 傲客四是「海撈一頓的削凱莉」,削凱莉的天性是克勤克儉、家規是東拿西揀,人家歐巴桑菜市場買菜也頂多是凹把蔥,而凱莉即使是買杯小可樂,舉凡蕃茄醬、胡椒鹽到餐巾紙、紙袋,通通給它污個double份量猶如進行資源回收,一趟光顧洗劫後,家裡的房間、廚房、乃至廁所的日常用品全數補齊,娶回家絕對是幫夫運級的!

(5) 傲客五是「進化失敗的草履蟲」,這款傲客實在令人又氣又同情,尤其在物競天擇的物種定律下,能存活這群進化落後的異類,實在令人匪夷所思,這堆草履蟲是這樣的,明明餐盤上就放著一杯可樂,卻能夠捧著一轉身就灑了自己唏哩嘩啦,不然就是才咬了一口麥香雞,就失手把漢堡滑了個全壘打,真不禁令人懷疑其癲癇症發作還是交感神經錯亂!

還好傲客畢竟是少數的,不然我早不知道要讓麥當勞發生幾起命案了,倒是在這裡的第一次打工經驗,算是一種另類的人際關係磨練,才能訓練出我現在一身故作親切的假功夫囉!(哈哈...開玩笑的啦!這是天性,嘿嘿..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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